主人公:许女士 35岁 市区人
亲历事件:A、患早期导管癌后切除一侧乳房,后用腹肌重塑失去的乳房;B、在医院做义工,为患同样疾病者开导心理。
癌?要切一侧乳房?
医生你弄错了吧?
2005年,一天洗澡时自己摸着一侧乳房里有一硬小块,当时我并没有忽视这个小发现。
将之排上日程:看门诊,做检查……一圈下来,最后医生们一致认为是良性纤维瘤,可继续观察,如变大,则建议手术。
三四个月过去了,我的良性纤维瘤增大到了医生建议手术的范围。
家人都来了,父母、老公、孩子、兄弟姐妹,齐刷刷站在手术室外等候。手术是局部麻醉,我轻松地与医生谈笑。
做病理切片是在手术过程中,恶性肿瘤的结果就那么真实地放在我们的面前。早期导管癌!当听到这个消息,我的老公愣在手术室外面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;我傻在手术室里,茫然不知所措;我的亲戚们则哭成了一片。
这只是第一个打击。
我听到医生在接着跟我说话:最好的治疗办法是现在就切除。
先保住生命吧,没了乳房会怎么样——以后再说。
身病易愈,心病难治
手术后,化疗开始。
吃什么都是苦的,吃一点就吐,其间还会发烧,那段时间,我一看到医院的房子就感到恐惧。老公与孩子极为体贴。孩子说:妈妈,你剃了光头,人真清秀,很像一个电影明星。老公则用大实话安慰我:你一定要好起来。如果你死了,以后我也有可能会再娶一个。但对我来说,这生活太遗憾了。
6个疗程,3个多月的痛苦化疗在家人的百般鼓励与支持下结束。随着一段时间的中医调理,我身上的癌细胞被全部“驱逐出境”。
然而,我却觉得我的病才刚刚开始——那是心病。
夏天到了,人家昂首挺胸自信地展示女性身材,自己却只能戴着个假体,稍一疏忽,它就会滑下来或变歪;出差与人同住一室,为了不让人知道情况,只能等室友洗完澡睡下,才敢偷偷地换睡衣;遇着亲戚好友知道自己患病的,总觉得对方用异样的眼睛在盯着自己的那侧乳房……
尽管老公一再安慰:“我都不介意,你何必理会别人的目光”,可我还是不能释怀。
用腹肌重塑乳房,
挺胸做人
久病成医。得了这场病后,我对相关乳房、身体健康方面的资讯更加留意。一次,我看到了“用腹肌肉重塑乳房”的信息,身心为之一振。
在确定我各方面条件均符合做这个手术后,我的信心更坚定了。
两年后,我又一次躺在了手术台上。这次手术甚至比切除手术更大型:医生是从北京邀请来温的,他先在我的腹部取肉,再移植到胸部,每条血管都要细细连接,整个手术历时7小时。
几个月过去了,种种迹象表明我重塑乳房成功。
做义工,
开导别人充实自己
乳房重塑成功给了我很大自信,加上自我调节,我的状态好了很多。熟识的朋友甚至说我性格比以前更开朗。我终于明白人的生命是那么有限,我必须让自己活好每一天。我再也不计较别人对我说什么,如何看我。
有一天我去医院开药,顺便去看望一下曾热心为我推荐北京医生,并一起参与移植整形的医院肿瘤外科医生。在聊天中她随口提起,说病房里正有位切除乳房的病人不吃不喝,情绪低落,拒绝配合接下来的治疗。我就说让我见见她。
患病的是位50多岁的女士,我就这么唐突地坐在她的面前,我向她介绍了自己的情况,跟她说:发现病是我们的幸运,做治疗我们就会胜利,我们要有一颗感恩的心……她一直不吭声,我接着一直在慢慢地说。不知是我的哪句话触动了她,她突然哭起来,说:以后别人会笑话她的。“为自己活,不为别人活。你消沉一天是一天,快乐一天也是一天,何不选择快乐?”这些开导的话现在听起来简单而陈旧,可因为我是过来人,却有着意想不到的效果。晚上回到家,医生打来电话说:你的思想工作做得真好,病人愿意吃饭了。第二天我再去看望她时,她爱人握着我的手连声道谢。
我一下子意识到,我在做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。很多病人都过不了切除乳房这一关,何不有空就去帮助她们?我跟医生说:若有这方面想不通的病人,就随时通知我,我愿意过来做开导思想的义工。
迄今为止,我已为十几位病人做过思想工作。其中有一点就通的,也有费尽口舌难为所动的,每当碰到后者,我就会连续呆在她身边讲自己的切身经历,直到她哭出声来。
开导工作做多了,也有了经验,患者背着的主要有以下几大心理包袱:一、缺少乳房,没有自信,怕别人嘲笑她,怕老公嫌弃她;二、怕最终治不好病。就算治好了病,又担心它会复发;三、担心经济。其中,除了夫妻感情基础不好的及经济条件不好的我无能为力外,其它情况,我都能帮着调节情绪。
现在熟识的肿瘤科医生开玩笑说我做思想工作成功率是百分百。其实我没学过心理咨询方面的知识,我只是凭自己的经历、感受,跟她们说最真实的话。
自己有复发的风险,还去做别人的思想工作,我的行为在一部人看来是傻帽干的事。我不以为然,我觉着我做的事很有意义,能给别人解除思想上的痛苦,同时自己也有深深的成就感。
我会一直这么过下去:保养自己,帮助别人。许女士/口述 林密/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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